欧美疫情告急，老药氯喹能否再立新功

科技日报记者 李宏策

3月21日，美国总统特朗普通过推特向美国食品和药品管理局（FDA）安利了一组可以治疗新冠肺炎的“特效药”，催促FDA立即采用羟氯喹和阿奇霉素组合药方用于临床治疗，称其可以“给医学史带来最大的颠覆性变化”。特朗普在其后的新闻发布会上再次表示，“如果有效，这将是天赐的礼物”。

这一消息随即在美国引起热议，特朗普所说的特效药究竟为何物，在欧美疫情持续加剧的当下能否力挽狂澜成为战疫转折点，科技日报记者就此采访法国国家公共卫生委员会公共卫生主管陈新。

特朗普的推荐由何而来

特朗普提到的羟氯喹和阿奇霉素用药组合其实并非美国研究成果，这一“独特配方”实际上来自于法国马赛。

本报曾于2月底报道，马赛地中海传染病研究所所长迪迪埃·拉乌尔向法国媒体表示，常见的抗疟疾药物氯喹可能对治疗新冠肺炎有效，并有望成为最容易和最便宜的治疗方法。

随着法国疫情快速蔓延，拉乌尔所长很快在本土开展了氯喹药物的临床实验。拉乌尔团队向法国媒体介绍，24名患者每天服用0.6克普拉奎尼（羟氯喹，氯喹的一种衍生药）。在服药6天后，75%的患者病毒检测从阳性转为阴性。另外，在24名测试患者中有6名还同时接受抗生素阿奇霉素的治疗，这一药物组合效果更好，5人在第3天测试转为阴性；6人全部在第6天转为阴性。这一实验结果迅速在社交媒体上传播，得到美国多名权威医学专家的关注和推荐。

那么，氯喹用于治疗新冠肺炎源自法国吗？拉乌尔所长向法新社表示，他最初得知氯喹可能有效是因为中国学者的论文。氯喹对新冠病毒在体外是有效的，在中国进行的临床评估证实了这一点。相关的临床研究结果已在2月19日由中国学者刊登在《生物科学趋势》在线杂志上。2月27日，中国研究员在生物科学趋势网站上透露，氯喹和羟氯喹在中国10家医院的100多名患者中进行了临床测试，取得了令人满意的结果。这些信息促使拉乌尔将研究转向氯喹。

这是不是一份天赐礼物

虽然马赛的早期实验结果令人备受鼓舞，但拉乌尔团队在法国遭到了不少质疑，甚至一度被谴责是假新闻，很多法国同行批评其临床试验患者数量有限，并且没有遵循常规的科学规程。

美国白宫抗疫小组首席医学专家弗茨博士在新闻发布会上也给特朗普的方案泼上冷水，称总统是在谈论“希望”，作为科学家，他需要确保治疗方案有效并且安全，但有时候两者并不能同时兼备。FDA局长哈恩表示，这一药物组合还需要经过大型临床试验才可以成为治疗新冠病毒的处方药。

氯喹已被世卫组织确定为抗新冠病毒的候选药物。里昂国际传染病研究中心研究员奥利维尔·特里尔表示，“氯喹具有抗炎症和免疫调节功能，可以帮助限制病毒的复制”。

之所以氯喹疗法受到阻力，是因为该药物具有一定副作用。对于副作用的质疑，拉乌尔所长感到震惊，因为已有超过10亿人大剂量服用氯喹以保护免受疟疾侵袭，这是一个有60多年历史的老药，安全性很高。

钟南山院士针对磷酸氯喹可能致死问题表示，治疗方案中的推荐剂量是每次0.5g，每日2次，这与致死剂量有较大差距，目前的剂量相对安全。

虽然有专家对氯喹的安全性持谨慎态度，但政府和药企已经开始行动。法国政府将加速授权氯喹疗法纳入由国家卫生医学研究所监督的临床试验，涉及数十个医疗机构。法国赛诺菲制药公司宣布，如果药物通过测试，准备向政府提供数百万剂氯喹抗疟药普拉奎尼，可用于治疗30万患者。特朗普讲话后，拜耳、诺华、迈兰、梯瓦正等大型药企纷纷表示可提供数千万甚至上亿剂氯喹药物。

陈新表示，氯喹和阿奇霉素并非新药，在现有用药基础上修改用药范围便于执行，在当前的公共卫生紧急事件期间也可申请豁免用药。

中国经验备受瞩目

陈新表示，中国在2月初就有论文提到氯喹治疗新冠肺炎。2月中旬科技部证实正在用氯喹进行临床试验。3月9日，中国科学家在临床传染病杂志发表氯喹临床治疗论文。可以看到，中国科学家从2月初就对氯喹治疗新冠肺炎进行研究。氯喹是世卫组织基本药物清单中的药物，属于各国基础公共卫生常备药物，其特点是拥有70年用药经验及有效性安全性论证，同时用药费用低，属于典型的满足需求解决问题的经济型药物。磷酸氯喹也被用在中国第六版（2月19日）和第七版（3月4日）新冠肺炎诊疗方案中。阿奇霉素同样在世卫组织基本药物清单中，常用于抗细菌感染病、疟疾等疾病，也有用于寨卡、埃博拉等病毒性传染病治疗的应用经验。

陈新认为，法国现在还没有形成统一的诊疗标准，法国应该尽快和中国建立合作，在有关新冠肺炎的临床试验、诊疗方案、公共卫生管理等方面共享信息与资源。

钟南山院士近期多次通过远程视频会议向欧美专家介绍包括氯喹临床效果在内的诊疗经验。钟院士上周表示，“针对新冠病毒，到现在还没找到有效的治疗办法。但找出了一些方法。比如氯喹，这是一个老药，很安全，大概下星期我们会有一个用药效果总结。”

美、欧还需要数周时间才可能得到氯喹疗法的大型临床实验结果，但已有法国诊所计划采用氯喹治疗患者，多个药房药剂师收到氯喹处方订单。随着疫情快速发展，欧美多地医疗资源紧张，将有更多患者无法及时得到有效治疗，易于获得的氯喹正成为越来越多患者和医师的希望。氯喹是否安全有效，又有哪些人不宜使用，即将公布的这份用药总结将给出中国答案。